免费法律咨询 >> 精选文章 >> 建筑工程 >> 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时能否同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
可以,但并非在任何情形下都能同时获得支持,需要区分实际施工人向谁主张权利、请求权基础是合同约定还是司法解释特别规定,以及合同效力状态等因素。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时,能否同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核心在于违约金请求是否具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若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结算协议或付款承诺,并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实际施工人在主张工程款的同时,可以依据该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法理在于,违约金是当事人对违约损失所作的预先安排,属于违约责任的一种形式,《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百八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因此,在合同有效且违约金条款有效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
但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时,情形有所不同。实际施工人并非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主要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该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保护范围限定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通常理解为工程价款本身及相应利息,并不当然包括发包人与承包人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为违约金具有约定性和相对性,实际施工人不能仅因其享有工程款请求权,就直接援引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违约金条款要求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若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另有直接约定,或者发包人明确同意承担该违约金,或者实际施工人通过代位权诉讼主张承包人对发包人的到期债权及从权利,则需结合具体事实和法律规定判断。总体而言,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时可以同时提出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但对发包人主张时通常不能直接适用其与承包人之间的违约金条款;对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时,有有效约定则存在支持空间。同时主张不等于同时全部支持,法院还会审查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与利息重复、合同是否有效等问题。
原则上不能直接适用。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的特殊保护规则,该规则将发包人的责任限定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属于该双方之间的合同条款,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上只在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发生效力。实际施工人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能仅以司法解释赋予其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为由,当然取得援引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违约金条款的资格。违约金与工程价款本身性质不同,工程价款是承包人完成建设工程后应获得的对待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则是针对发包人未按约付款所设定的违约责任,具有约定性和补偿、惩罚功能。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通常不包括其与承包人另行约定的违约金。司法实践中,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时,较常见获得支持的是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利息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确定计付标准和起算时间。若实际施工人主张发包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需要证明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存在直接约定,或者存在三方协议、债务加入、债权转让等足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事实基础。此外,实际施工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及上述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代位行使的是承包人对发包人的到期债权及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是否及于违约金,仍需以代位权成立、债权到期、范围限定等条件为前提,并不能等同于直接适用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违约金条款。因此,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时,直接要求适用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通常缺乏充分依据。
通常不能直接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主张,但可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或相应损失赔偿。建设工程领域转包、违法分包等情形较为常见,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可能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违约金条款原则上随之无效,因为违约金条款属于合同权利义务安排的一部分,并非当然独立的争议解决条款。《民法典》第五百零七条规定合同不生效、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但违约金条款一般不属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不能仅因合同无效而继续有效。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该条参照的是“工程价款”约定,并不当然包括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实际施工人不能以合同无效为由,直接要求按照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获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过,合同无效并不排斥损失赔偿。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实际施工人因逾期支付工程款遭受的资金占用损失,可以主张利息或损失赔偿,具体可参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若合同有效且违约金条款有效,实际施工人则可依约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对方可请求适当减少。需要说明的是,合同效力、工程质量、是否验收合格、双方过错程度等均会影响最终责任承担,不能简单以合同无效即完全否定实际施工人的逾期付款损失请求,也不能将无效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直接作为请求权基础。
不能简单认为可以全部获得支持,需要根据请求权基础、主张对象和损失填平原则综合判断。工程款是实际施工人完成建设工程后应获得的本金性价款,通常属于基础请求;利息一般是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补偿;逾期付款违约金则是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兼具补偿和惩罚功能。三者性质并不完全相同,但功能上存在重合。若针对同一逾期付款事实,既主张约定违约金又主张利息,法院通常会审查是否构成重复受偿,避免实际施工人获得超过其实际损失的赔偿。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适当减少。因此,即使合同有效并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法院也可能根据实际损失、过错程度、履约情况等进行调整。实际施工人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时,若合同有效且有明确违约金约定,工程款和违约金存在同时获得支持的可能,但利息与违约金一般不宜就同一期间重复全额支持;若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通常不能直接适用,实际施工人可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或损失赔偿。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发包人通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实践中较常见的是工程款及利息获得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然获得支持。若实际施工人通过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也需符合《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及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条件,并以到期债权及从权利范围为限。总之,工程款本金、违约金和利息能否并存,取决于合同效力、合同约定、主张对象、实际损失和是否重复受偿等因素,法院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相应调整,不能脱离具体法律关系一概认定全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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